人物简介:

陆盈盈,女,31岁,浙江大学化学工程联合国家要点试验室特聘研讨员,美国康奈尔大学博士。博士结业后在康奈尔大学和斯坦福大学从事动力资料范畴博士后研讨作业。2015年当选“青年千人方案”,同年10月全职回浙江大学作业。2018年9月15日,陆盈盈荣获2018年度求是“杰出青年学者奖”。

在金属锂电池范畴的学术成果一骑绝尘,打破性研讨有望让电池的能量密度再上一个台阶。

她是国家“青年千人方案”中最年青的学者之一,也是浙江大学的博士生导师。自认“佛系”的她,信任科研是一条不断试错和证伪的路,鼓舞新时代女人积极地独立考虑。

图说:浙江大学化学工程与生物工程学院博士生导师陆盈盈。受访者供图。

科研自身更多的是去证伪

新京报:咱们知道,让你成为最年青教授、博导的学术研讨是金属锂电池。最初你挑选金属锂电池作为研讨方向的初衷是什么?

陆盈盈:我在博士期间开端做金属锂电池,但其时在大学本科期间,并没有选详细的研讨方向。因而到美国留学后,考虑到还要读博士,我的导师给我两个方向,一是关于流体流力的课题,另一个是关于金属锂的课题。

其时依据本科期间的一些专业知识,我对动力/储能比较感兴趣,挑选了比较挨近使用层面的金属锂电池,锂电池关于国家的动力开展有重要意义。

新京报:在美国读博期间,你的博士生导师林登·A·阿彻对你的研讨成果点评极高,以为处理了电池范畴里公认的严峻应战,能否用浅显的言语介绍你在金属锂电池研讨范畴的打破?

陆盈盈:尽管他在学术上对我给予了比较认可的点评,但事实上金属锂存在的问题是十分严峻的,这并不是一两个人就能够彻底处理的问题。比方说考虑到电池在试验室规划和工业化层面的安全性,对电池安全性的要求是不相同的。

早在1988年,现已有企业从前想要工业化金属锂电池,其时是想要把它使用到手机里,但通过数年重复的安全测验,咱们发现金属锂一向无法通过,阅历无数次的测验失利,终究金属锂的工业化被彻底抛弃。现在市面上看到的大多是锂离子电池和铅蓄电池,一些新式的系统比方钠硫电池、液流电池也在不断被看到。但咱们也不断等待在能量密度上完结更大打破,无论是资料方面的,仍是电池安全系统管控的不断进步,这让咱们从头回到对金属锂的研讨。

咱们期望通过各个方面的协同推动,终究处理金属锂电池的安全问题,这便是咱们当下尽力的方向。

新京报:你在康奈尔大学的这段肄业阅历关于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陆盈盈:在康奈尔大学读书期间,我终究决议要继续走科研路途。在那里的时刻并不是好久,但无论是身边的这些同学,仍是我的导师,他们都不断影响着我,促进我要十分专心地继续走科研这条路途。

康奈尔大学处于一个相对偏远的小镇里,邻近也没有什么大城市,在地理位置上它让人能比较安心做试验。而导师给我的形象最深入的是,他每周末都会来试验室待上一整天,哪怕是圣诞节也会在。他现已是十分有学术位置的教授,但依然是在科研前哨斗争,这种专心的情绪继续地影响着我。

新京报:关于科研作业者来说,最重要的质量是什么?

陆盈盈:专心是十分重要的质量,科研项目并不是短短一两年的时刻就能看到成果,它或许需求很绵长的进程。

其次是独立考虑的才干,科研作业不再像是学生时期的考试,有问题或许看一下书就会有答案。许多科研问题乃至历来没有人探究过,是一个open minded的问题,需求许多人一起推动完结。

科研自身不是说必定能寻求到真理,而更多的是去证伪,去证明这条路是不可的,或许说去证明它是一个无限挨近于真理的定论。

正在做试验的陆盈盈。受访者供图。

新京报:你怎样看待自己这么年青就获得如此高的学术成果?

陆盈盈:其实我并没有觉得自己的学术成果很高,我觉得自己才刚开端走上这条路,也谈不上什么走运,便是一种挑选吧。觉得这件作业有意思,并且能够做一辈子。

在美国,我常常能看到一些包含拿到诺贝尔奖的老教授,每天骑着一辆单车到校园的试验室做科研,这给我一种十分专心的感觉。假如有一件作业能够让我做一辈子,这种专心的感觉跟其他职业是不太相同的。

新京报:挑选回到国内继续研讨作业,是根据怎样的考虑?在国内和国外做研讨,你以为有怎样的差异?

陆盈盈:在2013年末,我参加了一个学术会议,其时知道有“青年千人方案”这个途径能够回国,其时我就没有多想,觉得肯定要试一下。也有许多人问我,为什么不是先测验留在美国,假如不可再回国,我其时朴实以为其时与国际水平比较,咱们国家在金属锂电池这一范畴相对滞后,就期望能够回到自己的国家,在这一范畴把科研水平再推动一点,这才是真的有意义的科研作业,科研作业者会有一种“主人翁”的感觉。

为金属锂技能从试验到使用奉献力气

新京报:近年来,媒体关于你在金属锂电池研讨成果方面的报导都提及“让智能手机三四天不必充电”、“进步新动力轿车的续航路程”等等,那么,你的上述研讨是仅限于试验室,仍是现已开端商业化?

陆盈盈:现在咱们做的金属锂项目还在试验室阶段。上一年咱们试验室牵头了一个国家要点研制方案,也是期望做到准固态的金属锂电池。咱们期望金属锂电池在不断推动工业化的进程中,能够处理某些方面的问题。

其实金属锂电池要分红许多个结构的细分部分,每一部分都存在许多的问题,咱们等待通过专心在某一个方面对问题完结打破。金属锂电池的工业化是需求许多团队和力气去往前推动的,咱们期望在这进程里能够奉献出自己的一份力气。

新京报:在你看来,金属锂技能假如落地工业,使用到电池里,还存在哪些要素影响它的量产?

陆盈盈:其实在2016年的时分,国家就通过要点专项对400瓦时和500瓦时每千克的基础研讨项目进行推动,这些项目在技能研讨方面首要仍是依靠金属锂这种电极。

但金属锂存在的问题十分多,包含它不安稳的电堆积,还有循环进程会发作体积胀大。假如选用锂硫电池这种硫的正极资料的话,它还会分出与负极发作化学反应,发作络绎效应,这会导致电池的容量阑珊。

此外,锂是十分生动的一种金属,它会与许多电池的成分发作化学反应,一方面形成安全隐患,别的一方面咱们有用的电极物质就会被消耗掉,这会导致电池容量的阑珊。由于这些问题都需求在一种电池里边一起处理,因而这是难上加难的一个问题。现在工业化尚有瓶颈,可是许多团队在往前推动,我信任有一天金属锂技能仍是会真实地使用到电池里。

新京报:这关于电动车、智能硬件等职业将发作多大的影响?

陆盈盈:假如金属锂电极能够被用到锂硫电池,比方说能够做到500瓦时每公斤的锂硫电池,蓄时路程将会大幅度添加,这是有时机打破的。

新京报:近年造车新势力和传统车企纷繁推出各类电动车,推动了对锂电池的需求,也对续航才干提出更高的要求。现在锂电池的开展是否现已挨近天花板?

陆盈盈:现在咱们去进步锂电池续航路程首要是两方面,一方面是添加电池组,像特斯拉model S便是通过添加许多的18650或许21700的圆柱形电池,通过排布和BMS进行管控,让车辆的续航路程到达抱负的水平。这是通过添加电池的质量和体积来添加续航路程。

别的还有一种办法是从资料等级去添加单个电池的能量密度,比方说金属锂硫电池,电池单体能够通过资料等级就能够来添加它的能量密度。这样的话,咱们就能够在不添加电池体积或许质量的状况下来添加续航路程,这是咱们期望能够看到的。

新京报:最近特斯拉发作多起自燃作业,外界开端关怀电动车的安全问题,电动车是否比传统燃油车更简单自燃?锂电池的安全性该怎么得到确保?

陆盈盈:其实锂电池的安全隐患,包含自燃、短路等问题,导致这些问题发作的要素有许多,例如在电池叠片的进程中,或许咱们选用了比较薄的一些隔阂,或许新式的电池叠片的方法,有或许导致电池内部电极与电极之间的触摸,然后发作短路。

别的在低温或许快充环境下,锂离子电池简单发作电堆积现象,堆积后会导致电池内部的短路。由于电池组存在必定的电阻,还会导致电解液过热,过热后就有或许会自燃。

自燃发作的原因是多种多样的,可是业界一向在通过资料等级去安稳电池的状况。此外,咱们还能够选用固态电解质或许准固态电解质,大大添加电池的安全性。

女人需求有独立考虑

新京报:四年前你当选国家“青年千人方案”时曾引起过很大的争议,你怎么看待那场争议?它是否对你发作了一些影响?

陆盈盈:其实其时我在斯坦福,没有太重视到这些争议,我不太去看这些东西。我以为能把作业做好,然后继续安心做我的科研,这是我比较介怀的作业。

新京报:你是否介怀,外界对你的重视更多地放在你的颜值而不是科研成果上?

陆盈盈:是这样吗?我自己还没有去看过。当然我期望咱们更多重视到我在学术上面的发展,也期望咱们能够看到咱们课题组在金属锂电池工业化进程里做的一些作业。

新京报:在知乎上,有一个发问是“怎么点评浙江大学特聘研讨员陆盈盈”,在最高赞的答案里,网友谈论说我国的年青科研作业者现已远远逾越了我国的尘俗幻想,他们早已不是世人脑海中的“老教授+布衣布鞋”。科研作业者之所以存在这些刻板形象,是否由于跟大众的交流缺乏?

陆盈盈:或许未必吧,其实就连我最接近的家人也都是这样以为,教授便是戴着很厚的眼镜。现在,国家大力引进在国外留学的优异年青的科研作业者回来,自从国家翻开这个通道今后,有更多年青的科研作业者回流,这样的确会不断改动大众对科研作业者的形象。

新京报:从前有段子戏弄,说女博士是男人和女人外的第三种人。在你看来,相似这种对女人科研作业者的刻板形象该怎么化解?

陆盈盈:其实从每年面试的状况看,来咱们学院读博士的同学大多数是女人,这种刻板形象渐渐在改动。现在不会像曾经那样,读博士就让人觉得很瘆得慌,我期望能有更多的女人去读博士,首要这并没有那么可怕,其次是读博士对一个人在独立考虑上的练习很有协助,能够协助自己做出一个合适自己的决议。

博士跟硕士很不同的一点是,博士需求通过大约5年乃至更长的时刻去完结一个项目。这样的进程就像人生的一种模仿,每天都阅历小剂量的压力,读博士不像是读一门课程,学习半年就去考试,考完或许就彻底抛之脑后。这种人生的模仿是很有必要的。

新京报:有一个匿名知乎用户说,从前在研讨生面试的时分被你“拷问”过。你带学生会向他们发脾气吗?

陆盈盈:我是其时的面试教师,其实在必需求显示出专业来面对咱们的时分,都会体现得欠好共处,就比方法庭上的律师要批驳对方,但暗里或许是十分好的联系。我跟学生便是,尽管有一些代沟,但我历来不会去规则他们的上下班时刻,我更期望科研作业是咱们发自内心去做,别的,做试验的时刻自身是比较难控制的,有时分需求半夜来做,有时分又是整个白日都没什么事。

新京报:之前有媒体描述你是一个佛系科学家,你觉得你佛系吗?

陆盈盈:还算是比较佛系的吧,我的学生也是比较佛系的。比方在科研方面,或许每天在试验室16个小时也不必定能够做出来,或许不必很长时刻,一个十分brainstorm的主意就能够让这个作业做出来。

我并不是很主张学生花很长时刻去做试验,必要的时刻是要的,科研作业者需求不断去试错,可是考虑和查文献也相同要害,咱们的考虑是让这种试错的概率下降,着手和考虑都是相同重要。

新京报:在外界看来,你是新时代的新女人,学术、家庭等也是你会面对的问题之一,你有这方面的困扰吗?对现在的职场女人有何主张?

陆盈盈:我支撑女人回归家庭,也支撑她们做职场女人,但条件是必定要自己去想,不要受外界过多的影响。假如女人进行了独立考虑,觉得这条路合适自己,那么便是功德。

期望能够做到家庭和职场平衡,但整体来说仍是比较困难,女人总会面对一些权衡,这个在于自己怎么去平衡二者,假如平衡得足够好的话,我觉得仍是能够统筹的。

■同题问答

新京报:曩昔一年,你最大的改动是什么?

陆盈盈:最大的改动是我更重视健康问题。我上一年得了一场病,让我觉得科研作业者必定要有健康的身体,才干继续推动自己的作业。首要确保自己要有健康的身体,我主张咱们常常去运动和健身。

新京报:未来,你对自己所在的职业有什么等待?

陆盈盈:金属锂电池还在试验室阶段渐渐走向工业化的进程中,后边的路还很长,比方添加规划,铺展到整个电池工业链,让全周期的本钱不断下降,才有时机跟锂离子电池相同有商用价值,信任终究咱们会看到这一天。

新京报:未来你对国家跟社会有什么等待吗?

陆盈盈:期望更多的年青科研作业者回祖国作业。咱们国家的青年科研作业者并不输给国外,越来越多的年青人乐意回到国内从事科研作业,也觉得他们真的是怀揣着对祖国的一颗赤子之心回来。

新京报记者 陆一夫 修改 张瑞杰 校正 张彦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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